8.玉兰,樱花。花事皆短暂。铅华落尽,叶子愈葳蕤。丰满不败,携手春夏。
叶先花而发数日,犹送群花惨淡凋零。
9. 樟树常年绿叶,乃我市市树。初春花开花落,暮春结涩涩青果。长夏经秋,青果变紫变黑,硕果累累,落地有声,碾一路靛蓝。
(7)读 云
三伏天,天日长。蓝天无垠,泼墨锦霓。云天变幻无尽,内容丰富奇崛。下班晚归,暑气顿消,正好御风而行。驻足看云游乎。
天上也有好山水,好行程。
一友短信云:“正在四明湖看云!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
异地抬头看云的朋友所剩有几?
虎屿。午前。又是桂香。香得甜而且腻。香得过火。太阳很好,我不敢直视。晒在穿茄克的脊背上,温暖,不是热。恋爱的新人坐拥桂香和疏影里,我也不敢近视。南边的草地也很好,这块区域好象被香偶们忽略了。草地初割,割下的草堆成小山。四周是矮树。一株无名的树结出无名的果,掰开,味道是无名的涩。蜻蜓飞来飞去,蝴蝶也飞来飞去。
前面是池塘,老名字是七房池。早不是原来的七房池了。原来的七房池是被民居围绕的。也没有原来的大了。(原来也不大。)只是象征性的一个塘,好象只是原来的一块边角料。表示有一个水的存在,仿佛为摩天林立的城市挽回一点脸面。曲尺的枕木在池塘延伸了一下。造成一个水榭一样的东西。水草,莲和薸萍,占据了池塘的水面,没有留一丁点空隙。枕木上写满了一个月夜失恋者的伤心。写满了几条枕木作为向世界的告白。或许由此诞生一个诗人。一个女人在撩薸萍,说是喂鸭吃。池塘边的柳树有些老。站得有些散漫。
又回到虎屿的山。虎屿的阁。虎屿的亭。有人在读厚厚的小说。有人在睡觉。有人在谈话。有人摘一枝桂香,听收音机。有人拉着孩子的手在漫步。有个外国人穿着洋红的汗衫在绕山跑步。我已经认识他了。上林坊的鸽子在虎屿上空盘旋。那条鸽子房里的狗还是那么安静。
明代所城门前的桂花还是要看看。又是一年。三株桂花,中间夹一棵丹桂。开得热情似火,满目黄金。桂香毫不吝啬,甜而且腻。
(9) 听听那冷雨
雨下得颇有兴致。我却少兴致。想起了余光中,想起《听听那冷雨》。余光中的冷雨是说那段春寒。我们现在所处的却是冬雨。冷到骨子里。我们以下雨的方式进入岁末冬季。可我仿佛还不想承认冬的地位,仿佛他是僭越的草莽。我的心还在秋里徘徊。这个秋天实在不象秋天。灰不溜秋的秋天。夭折的秋天。忽夏,忽冬,桂香还没闻够,秋天就被谁出卖了。
这段日子在北门所城的廊檐下伸展我的四肢。扩胸。蹲踞。俯卧。跳跃。奔跑。虎屿山成了我新的落脚点。雨奈我何?雨天在廊檐下,晴天就在城们上。这个原来车水马龙的关隘口,现在倒是“山静日长”。三棵桂树,失去了芳香。还有茶树。野藤野树从城脚的岩缝里生长,根系发达。这是浒山的城墙根儿。这是我与市廛的隔离带。这条两米宽的廊檐。看得见上班的行人和车流。这里是我每天进入滚滚红尘前的一次洗礼。撑一把伞,跨一段马路,过一条铁索桥,品一段铁索寒。据说先前城外就有一条铁索桥。现在的重建,为了昭示历史,大概更多的是景观的意义。
(10)今晚的月亮
农历已丑六月十四。今晚的月亮分明来得好看。今天是满月,除满月,月亮在云层穿梭。月亮在薄云里看得分明,而且月亮因为有云的衬托看起来更加光鲜。充满了情味。我想把这个月亮存起来。
月亮和太阳,除了元宵和中秋,天文日,万人空巷,其他日子人们懒得理他们。看他们的只有疯子傻子如我。
(11) 秋爽
今天这样的,没有太阳,秋老虎不来逞强,天上有一层青灰色的云翳,有满满的爽飒的秋风,真是好极了。
我也去看看不良少年。昨天听寒寒说,周日带女儿去虎屿山,没有看见啥,就看见几对少年谈情说爱,何以知道是少年,他们还穿着校服呢。女儿说他们这些不良少年。她女儿也有简单的甄别力了。今天没有他们说的不良少年。椅子上躺着一个胡子拉渣的流浪汉而已,枕着一个歪歪的旅行袋,睁着闪烁的眼。路上又横卧着一条黄狗,这条黄狗我认识,是看鸽子窝的,两只头角尖尖,小鹿似的。我从来未见到他的叫声,总是温良的。今天他又是温顺的。虽然挡了我的道。我经过它,它只是瞅你,脉脉的,与世无争的样子。狗何以这样驯良?大概与和平鸽相处日久,性情也这么美好了。没有新开的花。初秋大概没有初绽的花,就是开着,也是开了一个夏天的残花。可是秋天有红色的叶子。树上缀着,地上落着,是樟叶。红叶从树上吹下来,还是新鲜的,灿若处子。拾取几枚,欣赏,做红叶书签吧。还有枫树。枫发出新叶,奇怪,秋天新抽的叶子就是红的了。绿的是老叶。亭子的南坡有几株叫不出名的树,树叶是六角形的阔叶,树下落尽了像小红灯笼一样的花,外面一层薄薄的红衣,里面是嫩黄的蕊,俨然是孔明灯的样子,象极了,也好看极了。抬头看树,暂且就叫他孔明灯吧。一条长椅上留了一张报纸,一看还是新的,是当天的报纸。今天9月15日的《钱江晚报》。现在还是上午10时许。晚报就已经在公园里“落下”了早产儿。两个老人在剪枝除草。可惜文昌阁终年关门落锁。不然是可以登高望远的。
(12)银杏最好看的时候
白果树又叫银杏。银杏是白果树的书名。我所在的小区名白果树,先前有棵几人合抱的白果树,后来送锯木厂去了,据说换了没多少钱。那棵白果树不在了,名字却留下来了。我也只是去年才认识白果,吃白果的,吃了降血压什么的,一天吃几颗,可不能多吃。今年才认识白果树。可见我有多固陋了。今天和画家一起跑步,看见白果树的叶子都黄了,真好看,简直迷住了。我又到峙山去寻找更多的银杏和秋光了。我想大概这是银杏最最好看的时候了。
(13)叶子秋天的故事
花开一时,叶子却是开了三季啊!落叶之前,还要绚烂一阵,就是落地也是铿锵有声的!离了树身委地一躺,还是精神气饱满的一叶,新鲜的一叶。她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,苟且地活着。最后,她在泥土里,才幸福地安乐地死去。
(14) 桂香何处
买早点,过十字路口,闻桂香。望眼去,也无桂树。儿子说过几天就是重九了,也应该有桂香了。前数天在新世纪广场健身,看桂树犹未吐蕾,莫非今年延宕了不成?今闻桂香,却又不知出处。莫非是昨夜下了一场淡淡的桂花雨?春天的栀子香,秋天的木樨香,或许还有兰香,香气可以走得老远,却可以不问香出何处的。
(15)秋的柳,冬的柳
秋冬的两季显得含糊。不知是秋的柳,还是冬的柳。不好说。秋柳在记忆中几乎是空白。多的是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柳。特意跑去为此存照。这是自然史。纷纷,掉落地面和水面。不知是落雨的姿势还是落雪的姿态更接近。比喻总是蹩脚的。柳叶反着跟斗落地的刹那,轻盈,我无法捕捉。